进入三伏天的杭州
室外最高气温直逼40℃
00后助浴师小周和小凯
比往日更加忙碌
他们带着重达30斤的组装浴缸
为失能、高龄老人提供上门助浴服务
月入2万元！
00后助浴师开闯新赛道
随着高温来袭，高龄、失能失智老人洗澡的需求急剧增加，小周和搭档小凯最近的助浴咨询、订单量也在激增。
“最近一天最多能接4单，一个月下来差不多有60单。”小周介绍，他们的服务对象大多是行动不便的高龄、全失能或者是半失能的老人，业务范围不光是在杭州主城区，最远的订单在湖州、嘉兴等地。
21岁的小周是护理专业的应届生，他本想成为一名护士，可在医院实习期间，他目睹了不少卧床老人常年无法正常洗澡，浑身难受又满心自卑，内心深受触动。于是，他和同学小凯毅然投身于上门助浴行业。
今年3月，两人正式在杭州创业，凑了1万元购置全套助浴设备。“基础上门助浴398元/次，叠加理发、按摩等服务，是498元。”小周说道，按目前的订单量，每个月营业额大概有2万元。
看似只是简单洗一次澡，整套流程却包含安装浴缸、老人身体评估、全身洗浴、更换衣物、浴后清理等，整套服务耗时一个半小时。这一系列流程，小周和小凯早已烂熟于心，但每次上门服务，他们仍不敢有半点松懈。
不为赚快钱
爱心和耐心才是杀手锏
“养老行业别想着赚快钱，沉不下心根本做不长久。”在采访中，小周反复提到这个观点。
在外人看来，上门助浴无非是帮老人清洁身体，可在他看来，背后其实包含了专业判断、风险管控、体力、责任，还有情绪价值等。
这份工作最大的挑战，既有体力上的，也有精神上的。
体力上，整套专业沐浴设备，包括浴床、花洒、消毒用具等重达30斤，由于不少老人住在无电梯的老小区，扛着设备爬五楼是常有的事。
精神上，面对长期卧床、身患多种基础病的老人，必须全程监测其生命体征，还要细致观察老人情绪变化。
“助浴服务不是给老人擦干净就行，安全、体面、康养，缺一不可。”小周说，付费服务的背后，是老年人缺失已久的尊重与陪伴，爱心和耐心才是杀手锏。
他们曾经服务过一位很久没洗过澡的老人，其居住的房间里已散发出异味，老人起初满心抗拒。
小周和小凯没有急于开始，而是像对待自己的长辈一样，跟他唠家常，之后又反复询问水温是否合适，身体是否有不舒服。慢慢放松下来的老人开始配合，洗完澡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焕然一新。
曾有家属金阿姨给小周发来长长的致谢文字：“瘫痪8年，今天我哥哥笑了。这一次专业的洗浴，洗去的不只是污垢，更是多年瘫痪积攒下来的无助与阴霾。更珍贵的是小伙子在流水声中传递出的尊重与陪伴。”
一次完整的上门服务
具体包含哪些流程？
1987年出生的陈晓恒，曾是名外卖小哥。2020年开始，从外卖员变身为助浴师。
陈晓恒表示，他们主要为失能、半失能以及高龄行动不便的老人提供助浴服务。在上门服务前，他们会详细了解老人的身体状况、既往病史等信息。同时还会考察居家环境，判断是否满足安全洗浴的条件，综合评估并确认安全后，才会开展上门助浴业务。
他拉开巨大的工具包拉链，向记者展示了助浴服务的各类专业设备。其中，便携式的血压仪、血氧仪和体温计必不可少，可在洗澡前为老人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确保老人的身体状况适合洗浴。同时还有多种便携式浴缸，包括充气浴缸、分体式浴缸以及专为坐浴设计的浴盆，会根据老人不同的身体条件灵活选择。还有电暖风、插线板、一次性浴巾、一次性剃刀等工具一应俱全。
陈晓恒介绍，一次完整的助浴服务绝不仅仅局限于洗浴本身，而是一场呵护身心的服务。每次会有两位护理人员上门，分工明确。在两个小时的洗浴过程中，需要遵循一条重要的原则：“不聊金钱，不触碰老人的过往。”他解释说，子女请助浴师上门，是希望尽一份孝心，而老年人大多怕花钱，所以他们会和子女“打配合”。同时，为了防止触碰到老人的伤心事，工作时尽量规避涉及过往回忆的话题。
“保证老人身体和精神上的足够放松是至关重要的。”他介绍，在洗浴过程中，涉及老人隐私部位的清洁只能由同性护理人员完成，而另一位异性护理人员则在一旁为老人进行身体检查、头发修剪、胡须整理、指甲修整等工作。洗浴完成后还会为老人涂抹身体乳或爽肤粉，防止褥疮的生长，整个过程最大程度地维护老人的自尊心和羞耻心。“大多数老人都会在洗浴的过程中放松到安然入睡。”
从业者期待更多就业扶持
2024年7月，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会同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国家统计局向社会正式发布19个新职业和28个新工种信息，其中，老年助浴员为增设在养老护理员职业下的新工种，被纳入国家职业分类大典。
上海财经大学社会学系教授苏熠慧表示，行业的发展往往与劳动分工的细化相伴而生，新工种的出现反映了照护市场越来越细分的趋势。“月嫂负责照顾产妇和新生儿，育儿嫂负责照顾0~6岁的儿童，养老护理员负责照顾老人，还有日常保洁、开荒保洁和家电清洗等各类保洁……这些都是由不同的从业者来完成的。”苏熠慧表示，人们对卫生和老年健康的重视，加之市场的细分、照料需求的精细化，使得老年助浴员新工种应运而生，受到追捧。
“希望有关部门可以继续细化养老补贴，比如发放单独的助浴补贴金，或者与养老服务单位合作，提供助浴服务次数。”得知助浴员“入编”的消息后，助浴员纪宝玉向记者表示，非常开心看到自己的职业得到认可，也期待有关部门给予相应的政策扶持，推动行业继续朝着规范化、专业化的方向发展。
据业内人士孔丹丹介绍，近年来，助浴业务的市场行情越来越走俏。“2022年，一个月就10个订单，2023年的月订单就上涨到30至50单，到2024年已经突破100单。每到春节就是高峰期。”孔丹丹表示，虽然订单多了，每单298元至358元的定价没有变过。
“尽管收费没有多少变化，部分家庭和老人也不太舍得花400元洗一次澡。”郁女士也表示，398元的助浴费较3年前没有太大的变化，而助浴员的工资上涨了1000元，只能依靠增加单量来提高收入。
苏熠慧认为，助浴员“入编”新工种，为家政服务行业从业者带来了更多的就业可能，但能否吸引更多人分流到这个工种，还需要看行业的发展潜力。她建议，市场可以探索将老年助浴与长期护理险养老护理工作进行融合的可能性，从而降低家庭的花费，也能够保证养老护理员的收入。同时，老年助浴员应以新工种“入编”为机遇，提升多元化的护理技能，为自身创造更多就业机会。
（工人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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