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贤之 毛泽东的父亲毛顺生是一个性格严厉的人。在与美国记者斯诺交谈时,毛泽东回忆道:我刚刚学会几个字,父亲就让我开始为家里记账,他要求我学珠算。父亲坚持,我也只能在夜晚埋头记账。他像一个严格的‘监工’,不能容我闲着,若账没记好,就得去干农活。他脾气暴躁,常常打我和两个弟弟…… 毛泽东学会记账、能熟练操作算盘后,1910年秋天,毛顺生让他去湘潭一家米店当学徒。然而,毛泽东的心并不在经商,他渴望去湘乡县东山高等学堂求学。他深知父亲性格倔强,单靠自己无法说服,又不能顶撞,于是请塾师兼族兄毛宇居及外婆家人共同劝说。经过多方努力,毛顺生终于答应送儿子去求学。清晨,毛泽东即将离家,父母、弟弟毛泽民、毛泽覃以及老师毛宇居都来送行。平日严厉的父亲,此刻也不禁泪流满面。毛泽东后来坦言,老头儿是个勤俭的人,他的严厉也有好处,使我干活勤快。 1919年,母亲去世一个月后,毛泽东把因悲伤而操劳过度的父亲接到长沙休养、散心。三兄弟陪同父亲在长沙照相馆留下珍贵合影,这是他表达孝心的方式之一。1920年1月23日,毛顺生因伤寒去世,享年五十。当时,毛泽东正带领驱张代表团在北京请愿,他沉痛地对杨开慧说:我真是个不孝之人,一再耽误,不仅没能为母亲送葬,连家父也不幸去世,我却无法回韶山冲……
毛泽东离开韶山三十二年后,1959年6月25日,他怀着对故土和父母的思念,重返韶山。翌日清晨,在没有任何安排的情况下,他独自快步走向故居对面的南竹皂。等人发现时,他已站在父母坟前,折下一束松枝放在坟顶,双手合十虔诚三鞠躬,轻声念道:父亲,母亲,我来看你们了!前人辛苦,后人享福,下次再来看你们。回程中,他对陪同的公安部长罗瑞卿说:我们共产党人不讲迷信,但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师长,不能忘。此时的领袖,已以身许国,却依然深深怀念父母在家的日子,感念养育和教诲之恩。 与性格严厉的父亲不同,母亲文七妹心地善良、温和。她待人真诚,无论亲疏远近,从不欺心,对穷人乐善好施。面对丈夫过度节俭和严厉的性格,她大多选择忍耐。这份宽厚和善良,使毛泽东对母亲格外敬爱,常自嘲自己是母党的孩子。 1919年春,毛泽东在北京大学图书馆工作时,经恩师杨昌济得知母亲病重,不得不立即赶回长沙服侍。他让弟弟毛泽民将母亲接到长沙诊治。交通不便,从偏僻山村到省城,奔波艰难,可见毛泽东对母亲的孝心至深。到长沙后,他亲自侍汤药,未曾离开过。兄弟三人还陪母亲到照相馆,留下她一生唯一与三个儿子的合影。或许毛泽东已预感母亲病情危急,借此留存遗容,以慰未来的思念。 1919年10月5日,文七妹在上屋场去世,终年五十三岁。毛泽东闻讯后连夜赶回韶山村,母亲已入土两天,未能见最后一面。大弟毛泽民告诉他,母亲临终时仍呼唤他的名字。毛泽东心如刀绞,悲痛欲绝。面对孤灯,他跪守母亲灵位,泪与墨交融,写下长达九十七句的《祭母文》,追述母亲一生辛劳与美德,至孝之心溢于言表。他还撰写两副挽联,其一为:疾草尚呼儿,无限关怀,万端遗恨皆须补;长生新学佛,不能往也,一掬慈容何处寻?母亲的品德深深影响了幼年的毛泽东,使他形成了朴素的慈悲情怀,升华为对人民、民族及为穷苦人谋幸福的思想。百善孝为先,毛泽东真正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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